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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
2017-04-12 16:35:52   來源:曲靖政協網   評論:0 點擊:

作者: 紫薇
 
      風裹著春,春帶著風,拂在人們的臉上,暖在人們的心中。初春的風是多么溫柔多情。隨著春風的燥熱,土地變得一天比一天灸人起來。
      隨著時令的遷進,農家的孩子一件又一件脫去裹在身上的冬衣,就象春筍一層層蛻去它們的筍殼一樣。
      在春風中,我們聽見林中的翠竹拔節的聲響,同時也仿佛聽見孩子們身體拔節的聲音,那是生命在前進,生命在新陳代謝!
      迎著春雨,孩子們身披蓑衣,束著柳帽,跨上牛背,捏兩根指頭放進嘴里,打一聲唿哨,呼朋引類,成群結伴去河邊牧牛。這樣的圖景,現在當然是難以看見了,但它終究是留在我記憶里的一幅畫卷。
      “春風動春心,流目矚山林。”春風攬動起人們的心,走出家門,擁抱春天“春風如醇酒,著物物不知”。山醉了,水醉了,人醉了,只有春風,“白眼無情水,不遣柳條春。”
      春風吹開了各色各樣的花兒。田邊,溝間,坡上,到處都有熱情如火的花兒們在敘述著各自絢麗的故事。
      春風吹漲了桃花水。冬日從河灘的低洼處艱難地向前游動的小溪流一夜之間成長起來,以粗獷不羈的姿態向前奔流。水多的年份,那座進村的小浮橋竟也被水浮起,那些出村浣衣的少女們不得不挽起褲管,涉水過河,把保養了一冬的白生生的腳踝裸露在年輕后生們脧巡不定的目光里。
      農事就象春天的景色一樣多得數也數不盡:耕、耙、耖、送肥、浸種、育秧……一度是散散漫漫悠悠閑閑的日子,就象陀螺一般急旋起來了。
      春風曾經撩得一位農家少年的心事膨脹了起來,他的心頭泛濫著季節的情感。天上那些陰晴不定的云彩從頭頂上輕輕拂過,拂得他心旌搖擺。他熱愛腳下的熱土,但他卻覺得土地的性情過于寧靜;它寧愿不做一顆根絲發達、枝干遒勁的香樟,而想去做一朵浪跡四面八方的細云。于是他心不在焉地做著那些半生不熟的農活,一邊在腦中編寫一部屬于自己的傳奇故事。
      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很奇怪,村里那些挺著象葡萄般熟透的胸脯,把人性的驕傲掩藏在矜持與羞澀后面的姑娘們的眼神競沒在他心中泛起一絲漣漪,他卻記住了一只被留在巢里的雛鳥是怎樣掙扎著爬出巢臼的一系列可憐動作的細節。至于長輩們對他做的含蓄的夸獎和充滿期許的點評非但未引起他的自豪,反而使他產生某種不安和惶恐。
      他不愿生長在歲月的窠臼里,終于走出很遠很遠,用意志、疤痂和心靈的傷痕去書寫自己的生命傳記。但隨著燥熱的春風吹來,總會在他的記憶里掀起一層波瀾,引起他絲絲縷縷的惆悵。他發現,他雖然沒把生命的根留在土地上,土地卻把它的根種在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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